今年3月28~30日,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对德国的访问是其上任后第一次出访欧洲中的重头戏。习主席上任后,首先访问的是俄罗斯,其次是非洲、金砖国家、拉美加勒比地区,然后是美国。欧洲方面,去年接待了法、德、英三个主要国家的领导人。李克强总理去年访问了德国、瑞士。习主席此次访欧洲,是中国新一届领导上任后整个外交布局中的又一个重要举措。
对德国访问的主要目的,是增进双方的政治互信,充实中德关系的战略内涵,为未来双方5~10年的合作定方向、绘蓝图,推进中德关系全方位、深层次、高水平的发展。
习主席此访德国的主要看点或者主要成果,可以用三句话来概括:一个升级版的定位,一份体现合作共赢的声明文件,两场有分量的政策宣示演讲。
访问期间,双方本着相互尊重、面向未来、求同存异、务实合作、互利共赢的精神,在多个领域取得重要共识。双方发表的《建立中德全方位战略伙伴关系的联合声明》集中反映了此访的主要成果。
首先,双方决定将中德关系的定位,从原来的战略伙伴关系提升为“全方位的战略伙伴关系”。
这意味着,两国在政治互信提高的基础上,将全方位地扩展战略合作领域与规模。为落实这一关系定位的升格,双方将在今年秋天第三轮中德政府磋商中为未来几年的合作制定行动纲要。
同时,双方已达成协议,要建立互利的“创新伙伴关系”,也将在今年秋天的政府磋商中予以具体化。“行动纲要”和“创新伙伴关系”的落实将为中国实现新四化和两个百年目标作出宝贵的贡献,而德国也将从中国发展中进一步获得巨大利益。
第二,双方决定将中德战略对话拓展为“外交与安全战略对话”。中国与德法英都有战略对话,但是中德关系历来注重经济贸易与技术合作,政治战略对话的深度与广度不够。现在,明确把这个对话拓展为外交与安全战略对话,内容更为广泛,包括气候、环境、能源、资源安全、国际发展合作、粮食安全等全球性问题。应当指出,中德都是世界上重要的经济体和有影响的国家,在各自地区都举足轻重。两国在外交与安全方面问题加强沟通与协作,对世界的和平、稳定与发展具有重要意义。
第三,双方将在财经、金融领域加强协调,为改革国际金融与货币体系做出贡献。这是新的发展。事实上,中德都对现存的国际金融体系感到不满,希望逐步加以改革。双方为此将定期举行高级别的财金对话,并相互开放金融业。访问期间,双方有关部门签了多个相关文件,包括新的避免双重征税和防止偷漏税协定,以及关于在法兰克福建立人民币清算机制的谅解备忘录。
前者对两国公共和纳税人是重大利好的举措,有助于中德经贸往来和相互投资,并具有示范作用;后者有助于人民币国际化和巩固法兰克福作为人民币离岸市场的地位,具有很大的财金价值。
第四,双方宣布支持建设开放性的世界经济,致力于全球贸易自由与相互的开放投资,反对贸易和投资保护主义,并主张通过对话来解决反倾销、反补贴等贸易争端。这一共同的表态既反映了中德两国作为出口大国的共同利益和主张,也是针对欧盟一些国家实行贸易保护这一倾向比较浓重、近年来对华推出“双反”调查案例较多而说的,对促进中德贸易的健康发展有积极意义。
第五,德方第一次以联合声明的形式明确表示“欢迎中国和平发展”,认为“中国由此将为国际地区安全作出更大贡献”,还明确支持中共十八届三中全会通过的全面深化改革的决定,认为这将为两国的合作带来新的机遇。这些表态在当前形势下具有重要意义,是对不时出现的“中国威胁论”的否定。是对中国深化改革决定的肯定,对欧洲国家正确理解中国的“和平崛起”和推动中欧的合作将产生积极的效应。
第六,双方明确指出,中德全方位的战略伙伴关系是中欧全面战略伙伴关系的重要组成部分,两者相辅相成,相得益彰。这一共识也有现实意义。因为之前,面对中德关系发展较快、较好,欧盟内部有一些议论,说什么中德之间建立了“特殊关系”,这实际是在挑拨离间。有些人对中德关系发展那么快,有嫉妒心理。因此,双方突出这一共识,有助于消除舆论中一些人把中德关系与中欧关系割裂开来或者对立起来的错误看法。
中德在联合声明中还明确表示,将共同落实去年通过的《中欧合作2020战略规划》,致力于签订涵盖投资保护与市场准入的《中欧投资协定》,并在可行性研究基础上,为签订一项全面深入的自贸协定、开启谈判铺平道路。这一点,比过去前进了一步,尽管目前的情况还是比较微妙的,因为TTIP的谈判对中国是不利的,其积极意义也值得重视与肯定。
第七,双方第一次在共同文件中提到纪念一战爆发100周年和二战爆发75周年,将历史认知问题纳入两国的联合声明中,强调各国人民应该和平相处,相互理解与共同发展。这在一定意义上策应了当前的一个突出问题,即日本对二战历史的认知、日本未来走向的问题。
另外,“联合声明”还强调要加深对彼此发展道路的理解,以增进政治互信,所以这些都是有现实意义的。
第八,双方在访问期间签署了一系列协议与商业合同。其中,商业合同涉及的金额在100亿美元。此外,中国还宣布将在杜塞尔多夫增设一个总领馆,这是顺应两国关系发展的举措。因为,北威州(杜塞尔多夫是北威州首府)是德国人口大州和经济强州之一,也是中国在欧洲投资最集中、中资机构较多的地方。
习主席在德国发表的两篇重要讲话,既是面向德国,也是面向欧洲以及世界的。两篇讲话针对性和说服力都很强。
一场是在柏林由科尔伯基金会组织的,习主席全面、深刻地阐述了中国坚持走和平发展的理念和缘由。这篇讲话回应了西方国家对中国新一届领导人执政理念和中国发展道路的关切。这篇演讲深入浅出地指出,中国走和平发展道路是基于对中国自身发展的自信和自觉,源自三大基本因素:一是中华文明的深厚渊源;二是对实现中国发展目标条件的认知;三是对世界发展大势的把握。
习主席特别指出,中国在历史上曾经长期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之一,但没有留下殖民和侵略的记录。中国走和平发展道路是对几千年来中华民族热爱和平的文化传统的继承和发扬。中国不会走“国强必霸”的道路。对中国必然走和平发展道路做出这样的阐释是非常有说服力的。
第二篇是针对工商界的演讲,也是针对西方国家目前对中国经济下行的担忧。习主席不仅例举了中德互为各自地区最大贸易伙伴的数据,及其对双方所带来的好处,而且以大量事实阐明了中国经济实现了跨越式发展,指出中国经济改革已进入攻坚期和深水区,中国已采取了大量改革新措施,所有这些将确保中国在未来更健康地发展,并会给中德合作带来很多机会。
同时,习主席在演讲中提出了“德国质量”和“中国速度”相结合的概念。德国国内市场已经饱和,德国的制造业、化学医药、汽车等工业,如果没有中国这个市场,日子就不会那么好过。今后5~10年,中国将大量进口和走出去投资,4亿多人将到国外旅游,这些都会给欧洲带来好处。难怪媒体报道称,习主席访问欧洲出现了“中国热”。
习主席在去年中欧领导人会晤时指出:作为最大的发展中国家与最大发达国家的联合体,中欧是维护世界和平的两大力量;作为世界上两大重要的经济体,中欧是促进共同发展的两大市场;作为东西方文化重要的发祥地,中欧是推动人类进步的两大文明。“两大力量”、“两大市场”、“两大文明”,这是对中欧特殊关系的高度概括。
中德合作是两大文明的交流对话、两个伟大民族的相互学习、两个经济奇迹创造者的携手并进。
习主席这次访问德国的特点与中德两个民族的特点也有关系,一个重要特点是比较务实。从表面现象上看,相对于法国、荷兰、比利时的欢迎仪式和国宴的金碧辉煌,德国之行似乎不那么吸引眼球。但德国方面也有特色,一是总统、总理两人发出邀请;二是默克尔的丈夫罕见地出来陪同彭丽媛参观音乐学院;三是总理夫妇举行私人晚宴,谈话比较深入,也有助于增加相互了解。
总而言之,中德关系的广度与深度在中欧关系中起着引领和示范作用。